今天是个伟大的节日,祝所有的女性朋友节日快乐。
既然是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毒药君决定再给大家安利一部女性为主角的绝佳纪录片。
论品相的确不算优秀,但要说直击人心的力量,它胜过毒药君看过的任何一部纪录片。
《生门》
This is life

《生门》这个名字颇有点中国玄学的味道。
“生门”是奇门遁甲的八门之一,是吉祥的象征。在这里,它代表的是“生命初始之门”,讲得是关于生命降临的真实故事。
在湖北省重点医院——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妇产科,每天都会有很多新生儿在这里降生。

导演陈为军带着团队在妇产科拍了三年,从入院到出院,记录下40位孕妇和其各自家庭面对生命做出的各种艰难抉择。

其实早在2016年底,陈为军导演的同名电影《生门》就曾在院线上映过,作为一部纪录片,《生门》没有《二十二》那么好的运气,她没有明星宣传加持。
票房理所当然的扑了街,不过观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给的评分不低,8.7。

时隔一年,在2017年底《生门》剧集版正式上线,一共13集。
与电影相比,剧集版的内容更加充实,加量不加价,剧集的形式也的确更适合这类纪录片。
豆瓣评分9.4,成功跻身国内一流纪录片梯队。

可惜直到现在也没多少人看过这部绝佳的纪录片。为什么呢?因为难看。
没开玩笑,确实很难看。
AV画质,镜头无构图可言,灯光色彩更是奢望,更别说什么景别切换了,医院的逼仄空间根本满足不了这种条件。

这种结果首先是因为客观条件限制,医院的工作不可能为拍摄让步,更不可能将拍摄设备带进医院。
其次是导演刻意为之,其用意就是用最真实的镜头记录下生命诞生的每一个过程。
毫不修饰的镜头语言像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外壳分离出血淋淋的现实,这才是这部片最优秀的部分。

《生门》的第一集正值大年三十,妇产科依旧灯火通明。
很多不体贴的宝宝会选择在这个普天同庆的特殊日子降生,所以医护人员必须坚守岗位,迎接随时到来的降生和各种突发状况。

第一位孕妇叫刘丽,怀孕40周,即将十个月,胎死腹中,持续出血三天,严重贫血。
简单地说,她的病情已经严重到威胁生命的地步。

比起病情,更麻烦的是刘丽拒不透露自己亲人家属的联系方式,甚至不愿意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忍受着剧痛的刘丽哀求医生马上开始手术,但没有神志清醒的病患亲属或朋友在场的情况下做手术是不合规定的。

最后院方只好报警,在警察到场后开始紧急手术。

刘丽最终保住了命,打电话拜托朋友送来了手术费,随后出了院。全程未见过让她怀孕的男朋友和任何家属。
因为没人照顾,刘丽吃饭要用外卖解决。一位善良的外卖小哥临走时对她说了一句“祝你早日康复”,对这句话刘丽没有任何反应。

很明显,这是一次意外怀孕。男友早已分手,刘丽本身对未来大概也毫无计划,只凭着一股勇气打算生下孩子自己抚养。
但不幸胎死腹中,只好引产。
婚前性行为导致意外怀孕的例子每个人的身边应该都有,大多数会选择引产。
还有很多不负责任的男方干脆一走了之,从此失踪。

站在生育的角度看待两性关系颇具讽刺意味。
在这个高呼男女平等的时代,女性作为生命的孕育主体,在付出更多的情况下却在两性关系中处于绝对的弱势。
婚前性行为现在已经是普遍现象,但是否正确、是否懂得规避风险、是否已经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是个大问题。
陈小凤,怀孕30周,肚子里是个双胞胎宝宝。

陈小凤的身体状况很差,本身就是中央型前置胎盘,还患有糖尿病,再加上两个宝宝的压力,随时有可能大出血。

但陈小凤家庭贫困,手术费加上新生儿的护养费用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出身农村,亲戚朋友都不富裕。环顾四周连借都不知道要找谁借,丈夫只能偷偷抹眼泪。

医生提出建议,如果钱凑不够的话,只能想办法保住母亲或孩子其中一方。这就是陈小凤夫妻面临的问题:放弃妈妈或者放弃孩子。
人生中最残酷的抉择。

关键时刻,丈夫求助自己的亲哥哥,哥哥走遍村子挨家挨户,几百几十的借,再加上一部分高利贷。刚刚把钱凑齐,孕妇突然大出血,立刻送进了手术室。手术很成功,母子平安,陈小凤诞下两位千金。
这是陈小凤第一次露出笑容。

手术虽然成功,但还远远没到万事皆安的程度。
听到母子平安的消息,丈夫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宝宝的状况很差,在ICU接受治疗,这意味着还有巨额的医疗费用需要支付。

两个孩子的治疗需要将近二十万元,这让陈小凤夫妻俩再次陷入了绝望。

无奈之下,一家人决定将孩子送人,只要他能够支付得起孩子的医疗费。
这是陈小凤夫妻面临的第二个残酷的抉择。

然而,他们的孩子无人愿意领养。于是,陈小凤一家决定克服困难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抱走孩子的时候,丈夫的脸上满是笑容,尽管过程波折,但当上父亲的他此刻是幸福的。

整个过程中,陈小凤很少说话,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地躺在床上。
在一家人商量将孩子送人的时候,陈小凤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种等待宣判的绝望眼神实在让人难忘。

国内的医疗制度始终不完善,仍然有很多人处于看不起病的境况。
对于穷人来说,连最起码的生育都成了问题。这等同于一种畸形的淘汰机制,淘汰的是社会底层,淘汰的标准是“穷”。
这种隐形的淘汰机制自然也成了阶级固化的帮凶。
还有一位孕妇同样让人印象深刻——夏锦菊。

这是夏锦菊第二次怀孕,也是中央型前置胎盘患者,孕六产二。手术的风险很大,但她始终乐观。

手术过程十分凶险,孩子分娩后夏锦菊开始大出血,瞬间损失1000毫升的血量,想要止血只能摘除子宫。

但夏锦菊希望大夫能够尽力保住自己的子宫,自己还年轻,不能就这样断绝了生育的可能。

这个决定差点要了夏锦菊的命。
由于持续大出血,夏锦菊两次心脏停搏,紧张抢救之后,总算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手术全程中夏锦菊一共输了6000毫升血,相当于身体全部的血换了两遍。

在ICU昏迷几天之后,夏锦菊终于醒了过来,在手术台上经过一次生死的她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差点醒不过来的梦。

在聊起这段经历时,夏锦菊并不太在乎自己的生死,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死后家人该怎么办。

其实真正带给夏锦菊死亡威胁的并不是她本身的身体状况和手术中存在的风险,而是她想要为了生育保住子宫的执念。
在大众观念中,生育是女人的天职和义务。绝大多数的女性本身也一直是以这种观念作为人生准则。
在面临生死抉择时,夏锦菊最先想到的还是保留自己生育的功能,因为这样自己才算是个女人。
女性不由自主将自己视为生育机器,这是千百年遗留的文化糟粕,至今仍根深蒂固,影响着每一代人。

假如再给夏锦菊一次机会,在生存和生育之间她会如何抉择?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这才是整件事中最可悲的地方。
世上当然不只有一个夏锦菊,在《生门》以外的地方,还有更多关于生命的抉择正在进行。
看到最后,《生门》还是“生命初始之门”吗?
不,“生门”也是“死门”,有人生也有人死,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镜头聚焦到一切最开始的地方,我们才知道生命到底有多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