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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炎症反反复复发作是什么原因

断水断粮关了我三天三夜,丈夫小产的情人终于消了气,总裁丈夫愧疚...

2026-06-04 同仁医院

断水断粮关了我三天三夜,丈夫小产的情人终于消了气,总裁丈夫愧疚捧着礼物补偿我,管家一脸懵:夫人已经出国了,您不知道?听完他傻眼了

我小产出院那天,丈夫的绿茶情人苏婉儿捂着小腹滚下楼梯,鲜血染红了白色连衣裙。陆景琛一脚踹开病房门,扯着我的头发拖进储物间,断水断粮关了三天三夜。高烧四十度昏迷中,我听见苏婉儿娇笑着让管家端来洗脚水灌进我嘴里。第三天她终于消了气,陆景琛捧着爱马仕限量款推开门,满脸愧疚说对不起。我冷笑一声甩出医院记录——她压根没怀孕。陆景琛脸色煞白,而我,已经心死如灰。

1

我从医院出来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小产手术做了四个小时,医生说以后怀孕的几率只有三成。陆景琛没来。从怀孕到流产,他只来过一次医院,还是因为苏婉儿说她头疼,顺路到妇产科开了点安眠药。护士把出院单递给我签字的时候,我用左手握笔,右手还扎着留置针,签字的手抖得厉害。

打车回别墅的路上,手机震动十七次,全是苏婉儿的微信消息。我没点开,但通知栏弹出来的内容足够刺眼:“姐姐,景琛哥今晚在我这儿过夜哦”“姐姐你说你图什么呢,生不出儿子还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关掉手机,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我整个人已经虚脱得站不稳。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医院的病号饭难以下咽,加上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扶着铁门慢慢走进去,管家陆叔站在玄关,看见我回来,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夫人回来了?苏小姐在主卧等您呢。”

主卧。那是我的婚房。

我推开门的瞬间,苏婉儿正躺在我的床上敷面膜,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床头柜上摆着我和陆景琛的结婚照,被她反扣过去。她看见我进来,慢悠悠地坐起身,面膜揭下来扔在地上:“哟,姐姐回来了?流产手术做得怎么样?孩子是男是女啊?”

“你来我家做什么?”我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家?”苏婉儿笑出声来,“姐姐,这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景琛哥的名字吧?你一个外姓人,住在这儿就不错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我不想跟她纠缠,转身往客房走。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回头,看见苏婉儿从床上滚到地上,捂着肚子,白色睡袍下摆渗出血迹。她满脸惊恐地看着我,嘴唇颤抖:“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我肚子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我愣在原地。我根本没碰她。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陆景琛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看见地上的血和苏婉儿痛苦的表情,他整个人僵住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没有询问,没有犹豫,只有冰冷的恨意。

“不是我碰的,她自己摔的。”我说。

“你这个毒妇!”陆景琛一巴掌扇过来,我整个人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抱起苏婉儿往外冲,经过我身边时一脚踢在我腰上,“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种,你自己的孩子没了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我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婉儿窝在陆景琛怀里,朝我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半个小时后,陆景琛回来了。苏婉儿被送进医院急救,说是大出血,孩子保不住了。陆景琛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拖起来,像拖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拽过走廊,拽下楼梯,拽进一楼尽头那间堆满杂物的储物间。

“你给我待在这儿好好反省。”他把我扔进去,门重重地关上。

黑暗中,我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然后是锁链碰撞的声响。他在外面上了锁。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小腹传来阵阵绞痛。手机在刚才的拉扯中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门缝下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我的手指摸到地上粘稠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迹还是什么。

第一天,没有人来。

我在黑暗中醒来又睡去,分不清白天黑夜。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身体开始发烫,额头上全是冷汗。我试着敲门,喊救命,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走廊上偶尔传来佣人走路的声音,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陆管家路过的时候,我听见他对着门缝说:“夫人,您就消停会儿吧,先生说了,谁都不许给您送吃的喝的。”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苏婉儿从床上滚下来的画面。她到底有没有怀孕?那滩血是怎么回事?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但更多的是绝望。结婚五年,陆景琛从来不信任我。婆婆说我不生孩子就是不孝,他冷暴力我三个月。公公说我配不上陆家,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要不是老爷子逼着,谁娶她”。我以为生个孩子就好了,拼命做试管婴儿,打了一百多针,终于怀上了,结果三个月就流产了。

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把我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第二天中午,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管家,把门打开。”是苏婉儿的声音。

门开了,刺眼的光线照进来,我眯着眼睛看向门口。苏婉儿穿着一条碎花裙,化着精致的妆,手里端着一盆水,笑盈盈地走进来。陆管家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拖把和抹布,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苏小姐您小心,这地滑。”

苏婉儿蹲下来,把水盆放在我面前。我这才看清,盆里是浑浊的褐色液体,散发着腥臭味。

“姐姐,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她笑眯眯地说,手指在盆里搅了搅,“洗脚水,景琛哥昨晚泡完脚我倒掉的,还热乎着呢。”

我盯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不领情?”苏婉儿脸色一变,抓起我的头发往后扯,“你害我没了孩子,我喝口水都不行?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有多珍贵?景琛哥盼了多久?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她捏住我的下巴,把盆端到我嘴边。

“喝了它。”

我咬着牙,拼命摇头。

“管家,帮个忙。”苏婉儿轻描淡写地说。

陆管家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头,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腮帮子,强行掰开我的嘴。苏婉儿端起盆,把那些腥臭的液体灌进我的喉咙。我拼命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水呛进气管,我剧烈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好了,姐姐慢慢享受吧。”苏婉儿站起身,拍了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门重新锁上。

我趴在地上呕吐,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褐色的水。身体烫得像火烧,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知道自己在发高烧,需要去医院,但没有人会在乎。

第三天,我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恍惚中,我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是苏婉儿和陆管家。

“苏小姐,先生明天就回来了,您看这……”

“急什么,让她再待一天。反正死不了人。”

“可是夫人好像发高烧了,万一出事了……”

“出事?”苏婉儿冷笑一声,“出事了就说她自己身体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景琛哥现在恨她恨得要死,巴不得她死了好给我腾位置。”

脚步声远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模糊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死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处理我的尸体?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还是扔进河里?没有人会来找我,我妈三年前就死了,我爸娶了后妈后早就跟我断了联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第四天清晨,门锁响了。

陆景琛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橘色的爱马仕纸袋。他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念念,对不起。”他蹲下来,把纸袋放在地上,伸手想摸我的脸,“婉儿说她原谅你了,孩子的事她不计较了。你看,我给你买了包,限量款,排了好久才买到的。”

我靠在墙上,烧得迷迷糊糊,但意识却异常清醒。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深爱的男人,此刻满脸愧疚,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乞求原谅。

“三天。”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关了我三天。”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陆景琛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和我的滚烫形成鲜明对比,“婉儿说她当时太害怕了,情绪激动才让你跪下道歉的,你别怪她,她就是太在乎那个孩子了。现在孩子没了,她也很难过。”

跪下道歉。她说让我跪下道歉,原来在他眼里,只是“情绪激动”。

“我要去医院。”我说。

“好好好,我马上送你去。”陆景琛把我抱起来,往外走。经过走廊时,我看见陆管家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救护车送到医院时,我的体温已经烧到四十度二,医生说是严重感染加上失血过多引发的高烧,再晚来一天可能就没命了。

我躺在病床上输液,陆景琛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嘴里说着对不起,说我以后会好好补偿你,说婉儿已经消气了,不会再闹了。

我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景琛,我想通了。”我说,声音虚弱但平静,“这些年是我不好,总是疑神疑鬼,不够信任你。婉儿的事,我不该嫉妒的。她那么年轻漂亮,又怀过你的孩子,你喜欢她很正常。”

陆景琛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以后我会好好跟婉儿相处的。”我继续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眼眶红了,紧紧抱住我:“念念,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靠在他肩膀上,面无表情。

手机在被关押期间不知道被谁收走了,我让陆景琛给我买了一部新手机。他二话不说,当天就买了最新款的iPhone,还给我转了十万块钱零花钱。我笑着说谢谢老公,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趁他出去买饭的时候,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律师吗?我是沈念。”

“陆太太?您好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些事情。”我压低声音,“帮我查一个人,她叫苏婉儿,我要知道她过去三年的全部信息。还有,帮我找最好的私家侦探,我要查陆景琛名下所有资产的真实归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太太,您确定?”

“我确定。”我说,“还有,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我要让陆景琛净身出户。”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床头,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

三天断水断粮,洗脚水灌进喉咙,跪着道歉的时候膝盖磕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门开了,陆景琛提着饭盒走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念念,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虾饺。”

我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老公。”

三天后,私家侦探发来一份文件,我点开看完,手止不住地颤抖。

苏婉儿,过去三年在全国七家医院做过妇科检查,没有一次显示怀孕。

那份所谓的“流产”病历,是她花五万块钱买通了医生伪造的。

而陆景琛,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

2

我从医院回到家那天,陆景琛亲自开车来接,副驾驶上放着一束红玫瑰,九十九朵,俗气又刺眼。苏婉儿没出现,据说是在家等我,要当面跟我道歉。陆景琛一路上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会好好待我,说婉儿年纪小不懂事,让我多担待。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私家侦探发来的那份医院记录,应该什么时候甩出来才最解恨。

车子开进别墅,苏婉儿果然站在门口迎接,穿着一条素雅的白裙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她看见我下车,小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声音哽咽:“姐姐,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孩子没了是我自己的错,我不该怪你。”

我看着她精湛的演技,忽然觉得好笑。这个女人能在陆景琛身边潜伏三年,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确实有两把刷子。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嚣张,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而我呢?结婚五年,连假装大度都学不会,活该被欺负。

“没事,都过去了。”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她转头看向陆景琛,眼神里带着询问。陆景琛冲她点了点头,意思是“你看,我就说念念很懂事”。

晚餐是陆管家亲自下厨做的,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还有一碗鸡汤,说是给我补身体。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菜,胃里翻江倒海。三天没吃东西的时候我想吃,高烧昏迷的时候我想吃,但现在我不想吃了。不是因为不饿,而是因为这顿饭是苏婉儿点的菜,陆管家做的饭,陆景琛付的钱,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一家三口,而我像个客人。

“姐姐,你怎么不吃?”苏婉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我碗里,“是不是不合口味?管家,下次注意点。”

“没有,挺好的。”我端起碗,象征性地吃了一口。

陆景琛坐在主位上,左边是苏婉儿,右边是我。他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偶尔抬头跟我说两句话,内容无非是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过几天要出差,让我好好在家休息。苏婉儿乖巧地给他夹菜,倒水,帮他擦嘴角沾上的酱汁,动作亲昵又自然,完全把我当成透明人。

我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吃完饭,陆景琛去书房处理工作,苏婉儿回了客房,我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手机看私家侦探发来的新消息。这次是苏婉儿的背景调查,厚厚一沓PDF,我逐页翻看,越看越心惊。

苏婉儿,二十六岁,本名苏婉,三年前从老家来到这座城市,在酒吧做过陪酒,在夜总会当过公主,后来被一个富商包养了半年,富商玩腻了把她甩了,她才转而盯上陆景琛。她接近陆景琛的时机非常巧妙,恰好选在陆景琛和初恋分手的空窗期,恰好出现在他常去的那家酒吧,恰好穿着他喜欢的白色连衣裙,恰好在他喝醉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

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不像是偶然。

但真正让我脊背发凉的,是另一条信息。

苏婉儿,有一个亲姐姐,名叫苏晴。七年前,苏晴是陆景琛的初恋女友,两人谈了两年恋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陆家老爷子不同意,嫌苏晴家境贫寒配不上陆家,硬生生拆散了他们,把苏晴送出了国。苏晴在国外过得不好,染上了抑郁症,三年前自杀未遂,至今还在疗养院。

而苏婉儿,就是来报复的。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她不是爱陆景琛,她是恨他。她假怀孕,挑拨离间,设计陷害,步步为营,全都是为了毁掉陆景琛。而我,不过是这场复仇大戏里一个无辜的牺牲品。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苏婉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猛地抬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沙发后面,正探头看向我的手机屏幕。我下意识地把手机翻过去,心跳快得像打鼓。

“没什么,刷短视频。”我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吗?”苏婉儿笑了笑,绕过沙发坐到我旁边,挽住我的胳膊,“姐姐,我跟你说个事。景琛哥说要带我去马尔代夫度假,下个月出发,你去不去?”

“不去,我身体还没恢复好。”

“也是,那你好好在家休息。”她靠在我肩膀上,声音甜得像蜜糖,“姐姐,你真的不怪我吗?我那天对你做的事,现在想想真的很过分。”

“不怪你。”我说,“你也是因为太在乎那个孩子了。”

“是啊,那个孩子……”苏婉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眶又红了,“医生说是个男孩,景琛哥高兴坏了,说要给他取名叫陆承泽。可惜……”

她没说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看着她的表演,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寒意。这个女人能面不改色地说谎,能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哭出来,能在灌我喝洗脚水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她不是一个简单的绿茶,她是一个被仇恨驱动的复仇者,她的目标不是我,但她不介意踩着我达到目的。

“姐姐,你说景琛哥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苏婉儿忽然问。

“不会的,他很爱你。”

“那他爱你吗?”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沉默了两秒:“他是我丈夫。”

“丈夫?”苏婉儿笑出声来,“姐姐,你清醒一点。他要是真的把你当妻子,会把你关在储物间三天三夜吗?会看着你发高烧不管不顾吗?会在你刚小产出院的时候就急着去陪别的女人吗?”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但我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说:“你说得对。”

苏婉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陆景琛正好从书房出来,叫她去帮忙找一份文件。她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小跑着过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第二天一早,我趁陆景琛去上班、苏婉儿还在睡觉的时候,偷偷出门去了陈律师的律所。陈律师是业内出了名的离婚律师,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专打豪门离婚官司,从无败绩。我在婚前就认识他,一直保持着联系,算是留了一手。

“陆太太,您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有价值。”陈律师翻完我带来的资料,推了推眼镜,“苏婉儿的假孕记录、陆景琛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管家虐待您的录音,这些足够让他在法庭上吃不了兜着走。”

“财产转移是怎么回事?”我问。

陈律师把一份银行流水单推到我面前:“陆景琛过去半年内,从他的个人账户转出了大约两千万到一个海外账户,名义上是投资,但实际上这个账户的受益人写的是苏婉儿的名字。”

我盯着那份流水单,手指微微颤抖。两千万,他给苏婉儿转了两千万,而我连买一件贵一点的衣服都要被他念叨半天。上个月我看中了一条八千块的裙子,他说我败家,说我不赚钱就知道花钱,说我是陆家的寄生虫。现在他给一个外人转了两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又拿出一份文件,“陆景琛名下有三套房产,其中两套是婚前财产,一套是婚后购买的。婚后那套虽然写了你们两个人的名字,但他已经私下和苏婉儿签了一份协议,要把这套房子转到她名下。”

“他凭什么?”我声音发抖。

“凭他以为您不知道这件事。”陈律师看着我,“陆太太,您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直接起诉离婚,把这些证据提交给法院,要求分割财产并获得赔偿。第二,再等一等,收集更多证据,让他在法庭上毫无还手之力。”

我等不了那么久。

但我不能冲动。

“我等。”我说,“但是陈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您说。”

“帮我查一个人,他叫……算了,先查苏晴,苏婉儿的姐姐,我要知道她当年和陆景琛的所有事情。”

从律所出来,我在街边的咖啡店坐了很久。手机响了好几次,全是陆景琛发的消息,问我中午回不回家吃饭,说苏婉儿亲自下厨给我炖了汤。我看着那些字,每一个都像笑话。

回到家,苏婉儿果然炖了一锅排骨汤,端到我面前时还特意说是用砂锅慢火炖了三个小时的。我喝了一口,咸得要命,但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我只能说很好喝。

“姐姐你喜欢就好。”她高兴地说,“以后我天天给你炖。”

陆景琛坐在一旁,看着我们“和睦相处”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说:“念念,你要是早点这么懂事就好了,我们家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我靠在他怀里,笑着说:“是啊,是我以前不懂事。”

晚上,苏婉儿回了客房,陆景琛睡在主卧,我一个人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新消息。

苏晴,今年三十二岁,七年前被陆家送出国后,一直在美国生活。她在那边结了婚,生了孩子,但婚姻不幸福,丈夫家暴,她带着孩子逃了出来,现在住在一家受虐妇女庇护所里。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苏婉儿,你为了给姐姐报仇,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小三,不惜假怀孕争宠,不惜虐待一个无辜的女人。你的仇恨我能理解,但你选错了报复的对象。该恨的不是我,是陆家,是陆景琛,是他那个势利眼的爹妈。

但你知道吗?从今天起,我也是该恨他们的人了。

所以,不如我们一起。

3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这个家里扮演着一个逆来顺受的贤妻角色。陆景琛上班前我会帮他整理领带,苏婉儿炖汤我会笑着说好喝,陆管家指挥佣人做事我会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里。所有人都以为我认命了,以为我在那三天的储物间里被磨平了最后一点棱角。

但他们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在等陈律师的邮件。

第四周的某个深夜,手机震动了一下。我点开邮件,是一个视频文件,私家侦探发来的。画面里,苏婉儿和陆景琛的私人医生在一家茶餐厅碰头,两个人交头接耳,神态暧昧。视频没有声音,但私家侦探附了一份文字说明:苏婉儿以五十万的价格买通了医生,伪造了那份怀孕和流产的全部医疗记录。

五十万,换一个假肚子,换一个“流产”的借口,换我被关了三天三夜。

我把视频保存好,又往下翻,看到了另一份文件。苏晴的详细调查报告,一共四十七页,从她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我逐页看完,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苏晴和陆景琛是在大学认识的,两个人谈了两年恋爱,感情很好。陆家老爷子知道后勃然大怒,因为苏晴的父亲曾经是陆家的司机,后来出车祸死了,母亲在陆家做保姆。陆老爷子觉得苏晴配不上陆家,派人调查她的背景,发现她父亲生前欠了一屁股赌债,母亲有盗窃前科,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这种人家的女儿绝对不能进陆家的门。

陆景琛当时反抗过,跟老爷子大吵一架,甚至说要私奔。但老爷子手段狠,直接把苏晴送上了出国的飞机,还威胁说如果她不走,就让她母亲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苏晴没办法,只能走。

到了国外,苏晴的日子并不好过。陆家给了一笔遣散费,但数目不大,她交了学费就所剩无几。为了生存,她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在一家中餐馆端盘子,累得胃出血住院。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华裔男人,结了婚,以为终于有了依靠,结果那个男人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她,把她打得肋骨骨折、耳膜穿孔。她报了警,男人被拘留了几天,出来后又变本加厉。

最后,她抱着刚满一岁的女儿逃了出来,住进了庇护所。

而苏婉儿,在国内看着姐姐在国外受苦,心里的恨意一天天累积。她查清了当年拆散姐姐的罪魁祸首是陆家,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报复。她整容、改名、学习礼仪,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名媛,然后一步步接近陆景琛。

她的计划很简单:让陆景琛爱上她,毁掉他的婚姻,掏空他的财产,最后让他身败名裂。

这个计划本来跟我无关,但我恰好是陆景琛的妻子,恰好挡了她的路,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把我当成垫脚石。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陆景琛出门前照例来客房看我。他穿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袖扣是卡地亚的限量款,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像个完美的豪门继承人。他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念念,今天有个重要的董事会,晚上可能要晚点回来。”

“好,路上小心。”我帮他整了整领带,语气温柔。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又等了五分钟,确认他不会折返,才从床上起来。我走到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帮我找一个信得过的私家侦探,要那种能装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太太,您确定要走这一步吗?窃听和偷拍在法律上可能有风险。”

“我不会用这些东西作为法庭证据。”我说,“但我需要知道苏婉儿和陆景琛每天在家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现在是这个家的透明人,没有人会在我面前说真话,但我必须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明白了。我认识一个人,退伍军人,技术很好,绝对可靠。费用可能会比较高。”

“钱不是问题。”我说。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头发枯黄,整个人瘦了十几斤,锁骨突出得像要戳破皮肤。这一个月来,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晚上都在反复看那些调查报告,在心里一遍遍推演接下来该怎么走。

但我的眼睛不一样了。

以前这双眼睛是软的,是怯的,是讨好别人的。现在它们冷得像冰,像刀,像淬了毒的针。

三天后,私家侦探趁着陆景琛和苏婉儿都不在家的时候,悄悄来别墅安装了设备。客厅的电视机柜后面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书房的书架里藏了一个窃听器,主卧和客房的床头灯里也各装了一个。陆管家那间值班室,我特意让侦探在他的办公桌下面装了一个录音设备。

“这个老东西帮苏婉儿虐待你,必须让他付出代价。”侦探说。

我点了点头。

设备装好后的第一个星期,我每天晚上都会戴上耳机,听当天的录音。大部分内容都是日常对话,无聊琐碎,没什么价值。但到了第八天晚上,我听到了一个让我脊背发凉的对话。

时间是凌晨两点,地点是主卧。苏婉儿和陆景琛刚做完爱,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

“景琛哥,你说姐姐会不会发现我们的事?”苏婉儿的声音娇软无力。

“发现又怎样?她不敢怎样。”陆景琛的声音带着困意,“她现在乖得很,每天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连门都不怎么出。”

“可是我还是有点怕。万一她知道了我们转移财产的事……”

“那点钱算什么?等过段时间,我把公司那笔大项目做完,账上能多出五千万。到时候我把钱全部转到你名下,我们就带着钱去国外,再也不回来。”

“那姐姐呢?”

“离婚呗。给她一套小房子,每个月给点生活费打发了。她一个没工作没学历的女人,离了婚能怎样?难不成还去告我?”

“景琛哥,你对她真狠。”

“她活该。结婚五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占着陆太太的位置不放。婉儿,你不一样,你年轻漂亮,能生能养,你要是给我生个儿子,我陆家的家产全给你。”

“那姐姐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知道了又怎样?”陆景琛打了个哈欠,“她要是敢闹,我就让她净身出户。别忘了,婚前协议她可是签了字的。”

我摘掉耳机,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婚前协议。是的,我签了。那是五年前,我二十二岁,刚从大学毕业,天真烂漫地以为嫁给了爱情。陆家拿出一份婚前协议,说这是豪门规矩,所有嫁进陆家的媳妇都要签。我连看都没怎么看就签了,因为我相信陆景琛,相信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协议的内容大概是:如果离婚,我放弃一切财产分割权利,只能得到一套小公寓和每月五千块的生活费。

五千块。在陆景琛眼里,我五年的青春就值五千块。

而现在,他和苏婉儿正密谋着把剩下的家产全部转移走,连那套小公寓都不想给我。

我把耳机重新戴上,继续听。

“景琛哥,你说姐姐那个小产,会不会是因为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苏婉儿忽然问。

“谁知道呢。反正她生不出儿子是事实。我妈说了,要是她再过一年还生不出,就让我跟她离婚。”

“那如果她一直拖着不离呢?”

“不离?”陆景琛冷笑一声,“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离。”

“什么办法?”

“先不说了,睡吧。”

录音到此结束。

我关掉设备,在床上坐了很久。凌晨三点的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偶尔有风吹过窗外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转头看向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有一小块惨白的光斑挂在夜空。

我想起三天前,陆景琛带苏婉儿去马尔代夫度假前,特意来客房跟我告别。他说:“念念,我出差几天,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苏婉儿站在他身后,挽着他的胳膊,朝我甜甜地笑。

我说好。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在家待了七天。陆管家每天按时送饭,但每次都把饭菜放在门口就走,连门都不敲。我打开门的时候,经常看见碗碟歪倒,汤洒了一地,像是故意被人摔过。

有一次我下楼倒水,经过陆管家的值班室,听见他在里面打电话。他说:“苏小姐您放心,夫人这几天乖得很,门都没出过。……是是是,她要是敢出门我第一时间告诉您。……那个东西我已经处理掉了,她不会找到的。”

那个东西。什么东西?

我回到房间,打开针孔摄像头的回放,找到陆管家值班室那一段。画面里,陆管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些纸,他翻了翻,然后放进碎纸机里绞碎了。

我把画面放大,试图看清文件袋上写了什么。但角度不好,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字:沈念。

是我的东西。

当天晚上,我趁陆管家下班回家,偷偷溜进他的值班室。抽屉上了锁,但我提前让私家侦探配了钥匙。打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张碎纸机的残渣。我把残渣收集起来,装进塑料袋,带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把塑料袋交给陈律师,让他想办法复原。

三天后,陈律师打电话来,声音严肃得不像平时。

“陆太太,那些碎纸复原了一部分,您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我赶到律所,陈律师把一份复原的文件复印件递给我。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一份医院的病历复印件,上面写着:患者沈念,因意外流产导致子宫严重损伤,建议行子宫全切术。

手术日期,是我小产后的第三天。

也就是说,在我被关在储物间、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那三天里,苏婉儿和陆管家拿到了我的病历,上面写着医生建议切除我的子宫。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景琛,而陆景琛的反应是——把病历藏起来,不让我知道。

因为他怕我知道了会闹,会要求更好的医疗条件,会花更多的钱。

所以他选择让我继续烂在家里,反正“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有没有子宫都一样。

我放下文件,看着陈律师。

“他不想让我知道我的子宫可能保不住了。”我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宁可让我一辈子不能生育,也不愿意多花一点钱给我治病。”

“陆太太,这份病历是三天前的,也就是说,您的子宫可能还有挽救的余地。”陈律师说,“您需要尽快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我点了点头,但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苏婉儿说过一句话:“那个东西我已经处理掉了,她不会找到的。”

她说的不是病历,是别的。

“陈律师,帮我查一件事。”我说,“帮我查一下,我小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是说……”

“我怀孕三个月,一直很小心,没有剧烈运动,没有摔跤,突然就流产了,这不正常。”我说,“帮我查一下我那段时间吃的药、喝的水,还有医院的检测报告。”

陈律师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陆太太,您怀疑有人给您下药?”

“我不怀疑。”我说,“我确定。”

4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那天,陈律师陪我去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姓林,是国内妇产科领域的权威。她看完我的病历和各项检查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看着我。

“沈女士,您的子宫损伤程度比预期的要严重。”林教授把一张B超图放在灯箱上,指着上面一块暗色的区域,“这里,子宫内膜大面积坏死,伴有严重的炎症反应。根据我的经验,这不是自然流产造成的损伤。”

“什么意思?”我问。

“自然流产通常不会对子宫造成如此严重的器质性损伤。”林教授斟酌着用词,“除非是外力撞击、药物作用,或者……人为因素。”

“人为因素?”

林教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当初我做流产手术的那家医院的手术记录。她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写着,手术过程中发现患者子宫内有不明的异物残留,取出后检测为……一种高浓度的堕胎药物成分。”

堕胎药物。

我没有吃过任何堕胎药。

“林教授,这份手术记录是真实有效的吗?”我问。

“从格式和盖章来看,是正规医院的正式记录。”林教授顿了顿,“但是沈女士,您的主治医生是王建国医生对吧?这位王医生一个月前已经被医院停职了,原因涉嫌伪造病历、收受患者贿赂,目前正在接受调查。”

一个月前,正好是我小产后的第二周。

从医院出来,我和陈律师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车窗外是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回放林教授说的每一句话。

堕胎药物。不明异物。伪造病历。收受贿赂。

“陈律师,帮我约一下王建国。”我说。

“他现在被停职调查,不一定愿意见我们。”

“告诉他,我知道他和苏婉儿的事。”我说,“如果他不见我,我就把证据交给调查组,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当医生。”

当天晚上,陈律师发来消息,王建国答应见面。地点约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茶馆,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茶馆。这是一家开在老居民楼里的茶馆,装修简陋,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味。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等着。

两点整,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摘下帽子的瞬间,我看见一张憔悴的脸,眼袋很重,嘴唇干裂,胡子拉碴,和照片里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医生判若两人。

“王医生,请坐。”我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建国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认识苏婉儿。”我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王建国的手指颤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她给了你多少钱?”我问。

沉默。

“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三十万。”王建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她给了我三十万,让我伪造那份怀孕和流产的记录。我当时……我当时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她找到我,说只要帮她做这点小事,就能给我三十万。我……”

“那我的流产呢?”我打断他,“也是她干的?”

王建国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沈女士,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说,“林教授已经告诉我了,我体内检测出了堕胎药物的成分。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你不可能不知道。”

王建国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她……她让我在你吃的保胎药里加了一种药,叫米非司酮,是……是堕胎用的。连续加了一个星期,你的胎儿就……就保不住了。”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钻心。

“手术后,她让我把检测报告改成了自然流产。”王建国继续说,“她还让我在你的病历上做了手脚,建议切除子宫,说……说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你以后再去检查发现真相。”

以防万一。

苏婉儿不仅要让我流产,还要让我永远失去生育能力。她要让我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让陆景琛名正言顺地抛弃我,让她自己名正言顺地上位。

“王医生,你知道苏婉儿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问。

“我……我不知道,她只说是……是为了争宠,说她怀了陆先生的孩子,怕你……怕你害她,所以先下手为强。”

“她根本没有怀孕。”我说。

王建国愣住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怀孕。你伪造的那份怀孕记录是假的,那份流产记录也是假的。她用你的假病历骗过了陆景琛,让他以为她怀了他的孩子,然后利用他的愤怒,让他把我关在储物间关了三天三夜。”

我看着王建国越来越白的脸,继续说:“你知道那三天发生了什么吗?她让我喝她的洗脚水,让我跪下给她道歉,在我发高烧四十度的时候还故意不让人救我。而这些,都是因为你收了她的三十万,帮她伪造了那份病历。”

王建国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沈女士,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只是……只是普通的争风吃醋……我不知道她会……”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王医生,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下来了。我会把这些交给调查组,也会交给法院。你涉嫌伪造病历、收受贿赂、参与故意伤害,这些罪名够你坐几年牢的。”

王建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裤腿,嚎啕大哭:“沈女士,我求求您,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坐牢……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证人,我指认苏婉儿,我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我低头看着他,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医生,现在像一条丧家之犬跪在我面前。我没有同情他,因为他不值得同情。他为了三十万,毁掉了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毁掉了一个女人的子宫,毁掉了一个家庭最后一点可能性。

“王医生,我给你一个机会。”我说,“你把你和苏婉儿之间的所有往来记录、转账凭证、聊天记录全部交给我。然后,你在法庭上如实作证。如果你能做到,我会向法官请求从轻处理。”

“我做到,我一定能做到!”王建国拼命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份新的医疗鉴定报告,详细说明我的子宫损伤程度、造成损伤的原因,以及苏婉儿给我下药的具体情况。”

“没问题,我马上就做。”

我站起身,拿起录音笔,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医生,你说你有老婆孩子,不想坐牢。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父母?虽然他们不在了。我也有想要孩子的愿望?虽然可能永远实现不了了。你毁掉的不只是我的身体,还有我作为一个女人最基本的东西。”

王建国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我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刺眼,照得我眼睛发酸。我站在茶馆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我拿到王建国的证词了。接下来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您说。”

“第一,起草一份正式的刑事报案材料,把苏婉儿涉嫌故意伤害、诈骗、伪造公文的所有证据整理好。第二,联系最好的妇科专家,帮我做一次全面的生育能力评估,我要知道我的子宫到底还有没有救。第三,帮我查陆景琛那家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前两件事好办,第三件……您想做什么?”

“陆景琛最在乎的不是我,是陆家的产业。”我说,“既然他要让我净身出户,那我就让他先净身出户。”

挂断电话后,我在路边站了很久。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脚边打转。我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秋天,我穿着白色婚纱走进陆家的大门,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嫁给了幸福。

那时候的我多傻啊。

傻到相信一个男人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傻到相信豪门里也有真爱,傻到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一张纸上,连婚前协议都没仔细看就签了字。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承诺。最值钱的,就是自己手里的证据。最有用的,就是脑子里的算计。

我打开手机,翻到私家侦探昨晚发来的一份文件。那是陆景琛公司的财务报表,详细记录了他在过去两年里做过的所有违规操作。虚增收入、隐瞒负债、关联交易、利益输送,每一条都够证监会查他半年的。

而这一切,都是陆景琛那个被他欺负过的合伙人偷偷提供给私家侦探的。那个合伙人姓赵,叫赵明远,是陆景琛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当年和陆景琛一起白手起家,把一个小作坊做成了现在的上市公司。但陆景琛过河拆桥,在公司上市后通过各种手段稀释了赵明远的股份,把他从董事会里踢了出去,只给他留了一个虚职。

赵明远恨陆景琛,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当私家侦探找到他,说要合作搞垮陆景琛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我终于明白了。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苏婉儿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她和陆景琛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夕阳西下,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沙滩上,笑得灿烂。配文是:“姐姐,马尔代夫的夕阳真美,可惜你不能来。”

我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玩得开心。”

发完这条消息,我又打开相册,翻到私家侦探拍的另一张照片。苏婉儿在马尔代夫的酒店房间里,和一个陌生男人搂在一起。照片的时间戳是昨天晚上十一点,而陆景琛当时正在酒店楼下的酒吧喝酒。

这个男人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苏婉儿从来就不是一个专一的女人。

我把照片保存好,等着将来有一天用上。

车子开进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陆管家站在门口,看见我从车上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

“夫人,您今天出门了?”

“嗯,出去逛了逛。”我说。

“以后出门麻烦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司机送您。”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走进客厅,上楼,回到客房。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楼下陆管家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个字。

“夫人今天出门了……去了哪里不知道……回来的车上好像还有个男人……”

我冷笑一声。

陆管家,你尽管告密。你每告一次密,就离被我送进监狱更近一步。

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加密的云盘,把今天所有的证据全部上传。王建国的录音、新的医疗鉴定报告、苏婉儿和陌生男人的照片、陆景琛公司的财务漏洞,每一份文件都标注了日期、时间、来源,整理得清清楚楚。

这些证据,每一件都是一颗子弹。等时机到了,我会一颗一颗地打出去,打在那些伤害过我的人身上,一颗都不会浪费。

手机响了,是陈律师打来的。

“陆太太,妇科专家那边联系好了,是北京协和医院的周教授,国内最顶尖的生殖医学专家。下周一就能安排面诊。”

“好,麻烦您了。”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压低声音,“您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

“什么事?”

“陆景琛的初恋。您说让我查一下那个人,我查到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顾,叫顾……”陈律师的声音有些犹豫,“算了,我还是把资料发给您,您自己看吧。不过我提前说一句,您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真相……挺炸裂的。”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陈律师发来的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在一起,穿着学士服,笑得很灿烂。左边是陆景琛,年轻了七岁,脸上没有现在的阴郁和算计,笑得像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右边是一个陌生男人,眉目清秀,气质温润,一只手搭在陆景琛肩膀上,姿势亲昵。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陆景琛与顾明远,摄于大学毕业典礼。

顾明远。

我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地看,手指越来越抖。

当我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疯狂一万倍。

5

顾明远的资料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像一把钝刀在割我的神经。

他不是陆景琛的大学同学,他们是高中同学,从十六岁就认识了。两个人的关系好到穿同一条裤子,好到陆景琛为了他跟家里翻脸,好到陆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发作住院。陆家把顾明远调查了个底朝天,发现他是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护士,没有任何背景和资源。陆老爷子直接下了死命令:要么断了跟顾明远的来往,要么滚出陆家。

陆景琛选了第三条路。他跟家里闹了整整两年,最后被断了经济来源,在外面租房子住,靠打工养活自己。顾明远陪着他一起吃苦,两个人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挤一张床,吃三块钱一包的泡面,日子过得清苦但两个人笑得开心。

后来陆老爷子使了一招狠的,派人找到顾明远,用他父母的工作威胁他。顾明远为了保护父母,主动提出分手,一个人去了国外。走的那天,陆景琛追到机场,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说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陆老爷子趁虚而入,给陆景琛安排了相亲,对象就是我。他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来“纠正”儿子的性取向,需要一个能生儿育女的女人来传宗接代,需要一个听话的棋子来维持陆家的体面。

我就是那个棋子。

从头到尾,我就是一个工具。

我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白色天花板上跳跃,像是无数只嘲弄的眼睛。我想起新婚之夜,陆景琛喝得烂醉如泥,倒在床上就睡,连我的婚纱都没看一眼。我想起婚后第一年,他每个月只回家两三次,每次回来都是拿东西,从来不跟我多说一句话。我想起婆婆催生的时候,他坐在一旁玩手机,好像生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以为他是不懂浪漫,是工作太忙,是性格内向。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温柔,足够贤惠,他总有一天会爱上我。

现在我才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爱上我。因为他的心,从来就没有在我身上过。

手机震动,陈律师发来一条消息:“陆太太,资料看完了吗?”

我回了一个字:“看完了。”

“您还好吗?”

“我很好。”我打字的时候手指很稳,“比任何时候都好。陈律师,帮我查一下顾明远现在的下落。”

“查到了一些,他回国了,就在这座城市。”

“能联系上他吗?”

“可以试试。不过陆太太,您想做什么?”

“我想跟他谈一笔交易。”我说,“他要的是陆景琛,我要的是陆家的财产。我们可以合作。”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别墅外面是一片人工湖,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湖对岸是陆家的老宅,陆老爷子和老太太住在那里,深居简出,偶尔出来透透气也是前呼后拥。我已经三个月没去过那座老宅了,自从流产以后,陆家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包括那个当初跪着求我嫁给陆景琛的陆老爷子。

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个生育工具。工具坏了,换一个就是。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北京协和医院,见到了周教授。她是国内生殖医学领域的泰斗,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字字珠玑。她给我做了全套检查,从抽血到B超到宫腔镜,折腾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三点,检查结果出来了。

周教授拿着报告,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沈女士,您的子宫损伤程度比林教授评估的还要严重一些。米非司酮对子宫内膜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加上手术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不规范操作,导致子宫内壁大面积粘连。”

“我还有机会怀孕吗?”我问。

周教授沉默了几秒:“从医学角度来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但概率非常低,大概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而且即使怀孕,流产和早产的风险也非常高,可能需要长期卧床保胎,对您身体的负担会很大。”

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

也就是说,我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

“周教授,如果我做试管婴儿呢?”

“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同样受限于子宫环境。”周教授推了推眼镜,“即使胚胎是健康的,也需要一个健康的子宫来着床和发育。您的子宫目前的状态,就像一个贫瘠的土地,种子再好也长不出庄稼。”

我点了点头,没有哭。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北京的秋天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很荒诞。这座城市里每天有多少女人在拼命避孕,意外怀孕后去做人流,而我呢?我想要一个孩子,却被别人下药流产,连最后的希望都被掐灭了。

陈律师的车停在路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律师,帮我约赵明远,我要跟他见面谈合作的事。”

“赵明远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他随时可以见您。”

“那就明天。”

第二天下午,我在赵明远的私人会所见到了他。这是一家开在写字楼顶层的会所,装修低调但处处透着昂贵,从意大利进口的皮质沙发到德国定制的音响系统,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展示主人的品味和财力。赵明远比照片上看起来老一些,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精神很好,眼神锐利得像鹰。

“陆太太,久仰。”他站起身跟我握手,力道很重,“陈律师跟我提过您的情况,我很同情。”

“不需要同情。”我说,“我需要的是合作。”

赵明远挑了挑眉,示意我坐下。秘书端来两杯咖啡,关上门退了出去。

“您想怎么合作?”赵明远开门见山。

“我知道您手里有陆景琛公司财务造假的证据。”我说,“我手里有他婚内转移财产、联合情人虐待妻子的证据。单打独斗,我们都不一定能把他彻底扳倒。但如果联手,他的胜算几乎是零。”

赵明远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您想要什么?”

“第一,离婚后,我要陆景琛名下所有的婚后财产,包括那套别墅和他现在住的房子。第二,我要他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总额不低于五千万。第三,我要苏婉儿坐牢。”

“胃口不小。”赵明远放下杯子,“不过我喜欢有野心的人。您能给我什么?”

“我能让陆景琛在舆论场上彻底翻不了身。”我说,“您要的是他的公司,我要的是他的财产。我们可以各取所需。而且……”

我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苏婉儿承认假孕的录音,还有陆景琛承认转移财产的对话。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让这些内容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平台上。”

赵明远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转:“您考虑过后果吗?陆家在这座城市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您一个外人,单枪匹马跟他们斗,不怕被反噬?”

“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说,“我的子宫被他的情人毁了,我的孩子被他的情人杀了,我被关在储物间里三天三夜差点死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是最可怕的。”

赵明远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成交。”

我们握了手,然后开始谈具体的合作细节。赵明远不愧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每一步都想得周全,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提前做了预案。我们从下午三点一直谈到晚上八点,把整个计划推演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漏洞才结束。

“陆太太,有件事我想跟您确认一下。”临走前,赵明远忽然叫住我。

“什么事?”

“您真的想好了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赵总,我回头的路,在我签下那份婚前协议的那天就已经断了。我现在走的,是一条新路。这条路不好走,但至少是我自己选的。”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陆太太,您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从会所出来,我上了陈律师的车。车子启动后,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陈律师,帮我约顾明远。”

“已经约好了,后天下午三点,在国贸那边的咖啡厅。”

“好。”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别墅里灯火通明,苏婉儿和陆景琛已经从马尔代夫回来了,客厅里堆满了购物袋,爱马仕、香奈儿、路易威登,每一个袋子上都印着显眼的logo。苏婉儿正坐在沙发上拆包装,看见我进来,立刻扬起笑脸。

“姐姐,你回来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丝巾盒子递给我,“香奈儿的限量款,很贵的哦。”

我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粉色丝巾,上面印满了logo,俗气又廉价。

“谢谢,很好看。”我说。

陆景琛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他看见我,走过来搂住我的腰:“念念,这几天在家乖不乖?”

“很乖。”我说。

“那就好。”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婉儿给你带了礼物,你好好谢谢她。”

“谢谢婉儿。”我说,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苏婉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姐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

我看着苏婉儿那张精致的脸,在心里默默地说:是啊,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地,一起下地狱。

回到客房,我锁上门,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接下来几天的行动计划。苏婉儿的假孕录音、王建国的证词、陆景琛转移财产的证据、赵明远提供的财务造假资料,每一份文件都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标注了来源和用途。

我还需要做一件事:在家里安装更多的针孔摄像头。现有的设备只能拍到客厅和书房,但苏婉儿和陆景琛最近经常在主卧密谈,我需要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联系了私家侦探,让他来家里加装设备。侦探趁着苏婉儿出门做美容、陆景琛去公司的时候,在主卧的床头灯、卫生间的镜柜、衣帽间的穿衣镜后面各装了一个摄像头。

“陆太太,这些设备都是4K高清的,带夜视功能,录音效果也很好。”侦探调试完设备,把手机上的监控软件递给我看,“您可以通过这个APP实时查看和回放,所有录像都会自动上传到云端,不会被删除。”

“辛苦了。”我给他转了一笔钱,“还有一件事,帮我查一个人,他叫顾明远,我要知道他现在的一切。”

“顾明远?”侦探愣了一下,“您说的是那个顾氏集团的顾明远?”

“顾氏集团?”

“对啊,就是做房地产的那个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明远,去年刚从国外回来接手家族企业。”侦探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找出一张照片,“您说的是不是他?”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一个剪彩仪式的舞台上,正在讲话。他的五官端正,气质儒雅,和大学时代那个青涩的年轻人判若两人,但眉眼间的轮廓依稀可辨。

顾明远,顾氏集团董事长。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陆景琛当年之所以被逼着娶我,是因为陆家需要和沈家联姻来扩大生意版图。而沈家,恰好是顾氏集团在房地产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

所以我不是一个工具,我是一个棋子。一个被用来对付顾明远的棋子。

陆老爷子知道顾明远回国了,知道他在商场上步步紧逼,知道陆家的生意正在被蚕食。所以他需要一个盟友,需要一个能帮他挡住顾明远的盾牌。而沈家,就是那块盾牌。

我,就是那块盾牌上的一个铆钉。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顾明远的约见,提前到今天下午。”我说,“我等不了了。”

6

下午两点,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国贸那家咖啡厅。这是一家开在六十八楼的空中咖啡厅,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阳光从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背对着墙,面朝门口,确保每个人进来我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两点五十八分,顾明远推门进来。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一些,目测一米八五左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他的五官算不上多惊艳,但胜在气质,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从容不迫的笃定感,像是在任何场合都能掌控全局。

他扫了一眼咖啡厅,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顿了零点几秒,然后走过来。

“沈念?”他在我对面坐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顾先生,请坐。”

他叫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没有戴戒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陈律师跟我说您想见我。”顾明远开门见山,“不知道沈女士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陆景琛。”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顾明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左手无名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然后迅速停住。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顾先生,我们就不绕弯子了。”我从包里拿出那份调查资料,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您和陆景琛的关系,我都知道了。高中同学,恋爱两年,后来被陆家拆散,您出国,他被迫娶了我。这些事,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查清楚,但我没有恶意。”

顾明远没有看那份资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目光深沉而平静。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跟您合作。”我说,“您想要陆景琛,我想要陆家的财产。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可以互惠互利。”

“沈女士,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顾明远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我对陆景琛没有任何兴趣。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不会为了一个十几年前的旧情去做什么。”

“是吗?”我打开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他。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站在陆家老宅门口,仰头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表情复杂。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顾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您上周去陆家老宅做什么?”我问,“是想见陆景琛,还是想见陆老爷子?或者,您只是想看看当年拆散您和陆景琛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顾明远放下咖啡杯,沉默了很久。

“沈女士,您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您说的没错,我去过陆家老宅。但那不代表什么,人嘛,总会有一些执念,去看看,了却一桩心事,然后就放下了。”

“您真的放下了吗?”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放下了,您为什么要在商场上处处针对陆家的产业?您为什么要收购陆家最大的供应商?您为什么要在陆景琛公司最需要资金的时候,截胡了他们的融资?”

顾明远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惊讶,是审视。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目光从平静变成了锐利。

“您连这些都查到了?”

“我说过,我花了很长时间。”我说,“顾先生,我知道您不是一个会轻易放下的人。当年陆家把您逼走,让您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您心里是有恨的。您的恨不比我的少,只是您的表达方式比我含蓄。”

顾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沈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

“像什么?”

“像一个快要爆炸的炸弹。”他说,“你的眼神很平静,你的语气很温和,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得体。但你的眼睛里有一团火,那团火能把所有人都烧成灰烬。”

我没有否认。

“顾先生,我们可以合作。您帮我搞垮陆景琛的公司,我帮您拿到陆家的核心产业。您要的是商业上的胜利,我要的是法律上的公正。我们不冲突。”

“您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您?”

“凭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我说,“凭我知道您手里有陆景琛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凭您知道苏婉儿在国外的那些破事。我们互相握着一把刀,谁都不会先捅对方,因为捅了对方,自己也会死。”

顾明远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慢慢西移,光影在地板上拉长。咖啡厅里人不多,偶尔有服务生走过来加水,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苏婉儿在国外的事,您知道多少?”顾明远忽然问。

“不多,但我知道她在国外结过婚,有一个孩子,孩子现在寄养在别人家里。”我说,“我还知道她这次回国,不只是为了报复陆家,还为了从陆景琛身上捞一笔钱,然后带着孩子出国。”

“您只查到了一半。”顾明远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苏婉儿在国外所有的犯罪记录。她结过三次婚,每一次都是为了骗钱。她的第一个丈夫是一个华裔富商,她在婚后半年内转移了他名下两百万美元的资产,然后人间蒸发。第二个丈夫是一个律师,她伪造了他的签名,把他的房子卖了,钱全部进了她的账户。第三个丈夫是一个医生,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却说是他的,骗他签了房产赠与协议。”

我拿起U盘,握在手心。

“这些证据,您从哪里弄到的?”

“我认识苏婉儿的第二个丈夫,他是我在美国的邻居。”顾明远说,“苏婉儿跑路以后,他找了她三年,最后找到了我,请我帮忙。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查清楚苏婉儿的底细,然后发现她来了中国,接近了陆景琛。”

“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顾明远看着我,“你那时候还是陆景琛的妻子,我告诉你这些,你会信吗?你会觉得我是一个挑拨离间的小人,你会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告诉陆景琛,然后他会更恨我,你会更惨。”

他说得对。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你不一样了。”顾明远说,“现在你知道了陆景琛是什么人,知道了苏婉儿是什么人,知道了陆家是什么地方。现在的你,是一个值得合作的人。”

他伸出手。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凉,但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诚意都通过这个握手传递给我。

“合作愉快,沈念。”

“合作愉快,顾先生。”

我们开始谈具体的合作细节。顾明远比赵明远更谨慎,每一个步骤都推敲了三四遍,每一个可能的变数都做了预案。我们从下午三点一直谈到晚上七点,咖啡换了三杯,烟灰缸满了两次。

“陆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定在下个月十五号。”顾明远把一张请柬推到我面前,“到时候全城的名流都会去,陆景琛和苏婉儿肯定也会在场。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您想让我在寿宴上公开那些证据?”

“不,我们分两步走。”顾明远说,“第一步,你先在家里把那些证据放给陆景琛看,让他知道你已经掌握了所有真相。他一定会慌了手脚,去找苏婉儿商量对策,这时候你趁机录下他们的对话。第二步,在寿宴上当众公开所有证据,包括他们密谋对付你的录音。这样他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万一他狗急跳墙呢?”

“那我就等着他跳。”顾明远冷笑一声,“他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把夜空映成橙红色。我站在楼下,看着车流人海,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压了几个月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顾明远站在我旁边,点了一支烟。

“沈念,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路灯下缓缓散开。

“什么事?”

“我对陆景琛,早就没有感情了。”他说,“我帮他,不是因为我还爱他,是因为我恨陆家。恨他们当年毁了我的人生,恨他们逼我离开,恨他们让我在国外过了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一分一毫都不能少。”

“我也是。”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陈律师在等我。”

“那好,保持联系。”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人群中很快消失。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顾明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说他对陆景琛没有感情了,但他的眼睛骗不了人。当我说出“陆景琛”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瞳孔在收缩,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呼吸在变快。那种反应不是恨,是压抑了太久的心痛。

但这不是我该管的事。我要的只是陆家的财产,只是苏婉儿的牢狱之灾,只是陆景琛的身败名裂。至于顾明远心里还有没有陆景琛,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上了陈律师的车,关上车门。

“陈律师,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帮我把苏婉儿在国外那些犯罪记录翻译成中文,做成一份完整的材料。然后帮我联系她在国内的第一个丈夫,我要他出面作证。”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牵扯到国外的案子,可能会很复杂。”

“越复杂越好。”我说,“越复杂,苏婉儿就越没有翻身的机会。”

陈律师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别墅里灯火通明,苏婉儿和陆景琛在客厅看电视,陆管家站在一旁伺候,三个人有说有笑,画面温馨得像一家人。

“姐姐回来了?”苏婉儿看见我,立刻站起来,“吃饭了吗?我让管家给你热一下。”

“吃过了,谢谢。”

我上楼,走进客房,锁上门。打开手机,查看针孔摄像头的录像回放。今天白天的录像里,有一段值得注意。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地点是主卧。苏婉儿一个人在房间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摄像头的高灵敏度麦克风还是捕捉到了大部分内容。

“妈,你别急,快了……等我把陆景琛的钱全部弄到手,我就带你们出国……那个贱人?她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她现在就是个废人……对,子宫已经坏了,生不了孩子了……陆家不会要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到时候她不走也得走……”

我关掉录像,闭上眼睛。

妈。原来苏婉儿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还有帮手。她妈也参与了这件事,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母女俩一起策划的。

我拿起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苏婉儿的母亲,所有信息。”

很快,侦探回了一条:“收到,三天内给您结果。”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在白色天花板上跳跃,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我想起五年前,我穿着白色婚纱走进陆家的大门,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嫁给了幸福。

那时候的我多傻啊。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的手里有证据,有盟友,有计划,有退路。陆景琛和苏婉儿以为我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但他们不知道,羔羊也会长出角,也会咬人,也会在最后关头,把所有的猎人都拖进地狱。

手机又震动了,是顾明远发来的消息。

“沈念,今天跟你谈得很愉快。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什么事?”

“陆景琛当年之所以娶你,不只是因为陆家需要和沈家联姻。还有一个原因,陆老爷子用我的安全威胁过他。如果他不娶你,陆家就会对我下手。”

“什么意思?”

“陆老爷子知道我在国外的情况,他知道我过得很不好,他知道我随时可能出事。他告诉陆景琛,如果他不乖乖结婚,就让我在国外‘意外’死亡。陆景琛为了保护我,才答应娶你。”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僵住了。

所以陆景琛不是不爱我,他是不能爱我。他的心给了别人,他的身体给了苏婉儿,他的一切都给了别人,只留给我一个空壳子的婚姻和一张冰冷的婚前协议。

我不是输给了苏婉儿,我是输给了顾明远。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赢的可能。

“沈念,你还在吗?”顾明远的消息又来了。

“在。”

“你恨我吗?”

我想了很久,打出一行字:“不恨。你不是造成这一切的人,你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7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天快亮的时候,我起身拉开窗帘,看见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线鱼肚白,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我站在窗前,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金色的光线穿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我想起顾明远昨晚说的那句话:“陆景琛为了保护我,才答应娶你。”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冷暴力,五年的委屈和隐忍,原来都只是因为一个“保护”。他保护了他爱的人,却毁掉了一个无辜的人。这不是爱,这是自私。这是懦弱。这是一个人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另一个人的卑劣行径。

我不会因为知道了这个真相就原谅他。相反,我更恨他了。

因为他明明可以选择不伤害我。他可以不娶我,可以跟陆家抗争到底,可以带着顾明远远走高飞。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懦弱的那条路——牺牲一个无辜的女人,来换取他爱人的安全。然后在婚后的每一天,用冷暴力和背叛来惩罚这个无辜的女人,仿佛她才是造成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

陆景琛,你不配被爱。

手机闹钟响了,七点整。我关掉闹钟,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我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眼袋没有那么重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弧度刚好,不夸张也不僵硬,像一个普通的主妇开始普通的一天。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下楼的时候,陆管家正在餐厅摆早餐。他看见我,脸上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夫人早,先生和苏小姐还在休息,您先吃吧。”

我坐下来,端起一碗白粥,慢慢喝。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但我尝不出任何味道,这几个月来,我吃东西都尝不出味道,像是舌头也跟心一起死掉了。

吃完早餐,我出门去了陈律师的律所。今天要敲定离婚协议的所有细节,包括财产分割、赔偿金额、证据提交的时间节点。陈律师已经把所有材料准备好了,厚厚一沓,铺了整整一桌子。

“陆太太,根据您目前掌握的证据,我们有很大把握让法院判决陆景琛净身出户。”陈律师翻开一份文件,“婚内转移财产、婚内与他人同居、对您实施家庭暴力,这三条每一条都足够让他付出代价。三条叠加,他没有翻身的可能。”

“苏婉儿那边呢?”

“刑事报案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包括王建国的证词、米非司酮的检测报告、苏婉儿承认假孕的录音。警方一旦立案,她面临的将是故意伤害罪和诈骗罪,刑期可能在五到十年之间。”

五到十年。

我想起苏婉儿那张精致的脸,想起她端着洗脚水灌进我嘴里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姐姐,你清醒一点”时的得意表情。五到十年,够她在里面好好反省了。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赵明远让我转交给您的,陆景琛公司财务造假的核心证据,包括他签字的虚假合同、伪造的银行流水、以及他和几个高管密谋做假账的录音。”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个U盘和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是陆景琛和几个男人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喝酒,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其中一份的抬头是“虚假收入确认方案”。

“这些证据足够让证监会介入调查。”陈律师说,“一旦查实,陆景琛不仅要面临民事赔偿,还可能承担刑事责任。公司的股价会暴跌,合伙人会撤资,银行会抽贷,整个陆氏集团都会受到牵连。”

“够了。”我说。

陈律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不忍:“陆太太,您确定要走这一步吗?一旦这些证据公开,陆家就真的完了。陆老爷子今年八十了,他……”

“他什么?”我打断他,“他当年拆散顾明远和陆景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他逼我签婚前协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他知道苏婉儿害我流产、毁我子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就按计划进行。”

从律所出来,我去了赵明远的会所。今天要跟他最后确认一下寿宴当天的行动方案。

赵明远已经在会所等我了,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灰色的羊绒衫,一条深色的休闲裤,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人,更像一个大学教授。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是上好的龙井,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陆太太,顾明远那边怎么说?”赵明远开门见山。

“他同意合作。”我说,“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陆景琛亲自向他道歉。”我说,“在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赵明远挑了挑眉:“这个要求有点意思。他是想羞辱陆景琛,还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可能两者都有吧。”我说,“但不管怎样,这个条件对我们没有坏处。陆景琛当众道歉,只会让他更丢脸,让陆家更难堪。”

“行,我没意见。”赵明远端起茶杯,“那就按计划来。寿宴当天,你负责公开陆景琛和苏婉儿的私生活证据,我负责公开陆景琛公司的财务造假证据,顾明远负责……负责跟陆景琛算旧账。”

“还有一件事。”我说,“苏婉儿的母亲也会出现在寿宴上。我需要有人盯着她,防止她提前给苏婉儿通风报信。”

“放心,我安排几个人,保证她翻不起风浪。”

谈完正事,赵明远忽然问我:“陆太太,事情结束后,您打算做什么?”

我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出国吧,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

“那您的身体……”

“周教授说还有百分之五到十的几率。”我笑了笑,“足够了。”

从会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我站在路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在这座城市里,我住了五年,却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我不是本地人,没有朋友,没有社交圈子,唯一的身份就是“陆太太”。等这个身份没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也什么都自由了。

手机震动,是顾明远发来的消息:“方便说话吗?”

我拨了过去。

“沈念,我查到一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顾明远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刻意压低音量。

“什么事?”

“苏婉儿不仅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父亲,是陆景琛。”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反复核实了三遍,确认无误。”顾明远说,“苏婉儿三年前在国外生了一个男孩,出生证明上的父亲一栏,写的是陆景琛的名字。那个孩子现在寄养在她母亲那里,已经三岁了。”

“可是苏婉儿接近陆景琛是为了报复,她怎么可能……”

“报复和生孩子不冲突。”顾明远打断我,“她可以一边恨陆景琛,一边利用孩子来要挟他。你想,如果陆景琛知道自己有一个亲生儿子在外面,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那个孩子。他会跟苏婉儿结婚,给她一个名分。他会把我彻底踢出局,一分钱都不会给我。

“这件事陆景琛知道吗?”我问。

“目前还不知道。苏婉儿一直瞒着他,打算在最关键的时候拿出来当杀手锏。”

“什么时候是关键的时候?”

“比如,你跟陆景琛打离婚官司的时候。她可以让那个孩子出现,让陆景琛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孩子名下,这样你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好狠的女人。

“沈念,你打算怎么办?”顾明远问。

“我需要那个孩子的DNA样本。”我说,“还有苏婉儿和陆景琛的DNA样本。我要做一个亲子鉴定,确认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陆景琛的。”

“这个我来办。”顾明远说,“我有渠道能拿到这些样本。”

“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合作伙伴。”

挂断电话后,我在路边站了很久。秋天的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也吹得我眼睛发酸。我抬头看着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有一小块惨白的光斑挂在夜空。

苏婉儿,你真的太狠了。你不仅要毁掉我的婚姻,还要毁掉我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你以为有了孩子就能赢吗?你以为陆景琛会为了孩子抛弃一切吗?

那我们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别墅里很安静,陆景琛和苏婉儿都不在,陆管家也不在。我换好鞋,走上楼,经过主卧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苏婉儿的声音。

“妈,你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握中……对,寿宴那天,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件事……到时候陆家不敢不认这个孩子……钱?当然少不了你的,你可是我亲妈……”

我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把手机伸进门缝,打开录音功能。

“那个沈念,你打算怎么处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她?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陆家巴不得她早点滚蛋。”苏婉儿冷笑一声,“等寿宴一过,我就让景琛跟她离婚。她要是不肯,我就把孩子的照片给陆老爷子看,老爷子最看重香火,知道有个曾孙子在外面,肯定会逼着陆景琛娶我。”

“那沈念会不会闹?”

“闹?她敢吗?她现在就是个废人,没钱没势没背景,拿什么跟我闹?再说了,她手里又没有什么证据,就算有,她也不敢拿出来。她要是敢闹,我就让景琛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婉儿,你可不能大意。这个女人能在陆家忍五年,说明她不简单。”

“妈,你想多了。她就是一个傻白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你放心,等她签了离婚协议,我保证让她净身出户,连一双袜子都带不走。”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因为苏婉儿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回到客房,把录音上传到云端,备份了三份。

净身出户。连一双袜子都带不走。

苏婉儿,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自己挖坟。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对话。苏婉儿说要在寿宴上宣布孩子的存在,让陆家不敢不认。这意味着,寿宴那天不仅是我们的反击日,也是苏婉儿的最后一张牌。

但如果我能提前揭穿她的底牌呢?

如果我能证明那个孩子不是陆景琛的呢?

如果我能让陆景琛在寿宴之前就知道真相呢?

我拿起手机,给顾明远发了一条消息:“顾先生,亲子鉴定的事,越快越好。”

“收到,三天内给你结果。”

三天。只要三天。

这三天里,我需要做好所有准备。我需要整理好所有的证据,需要跟赵明远和顾明远确认好每一个细节,需要确保寿宴那天万无一失。

这不是一场战争,这是一场审判。而我,既是原告,也是法官,更是行刑人。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陈律师。

“陆太太,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陆老爷子修改遗嘱了。”

我猛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我通过内部渠道得到消息,陆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太好,让律师重新起草了一份遗嘱。新遗嘱的内容是:将陆家百分之六十的财产留给陆景琛,百分之三十捐给慈善机构,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给谁?”

“给您。”

我愣住了。

“陆太太?您还在吗?”

“在。”我说,“为什么?陆老爷子为什么要给我留财产?”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听说,陆老爷子最近知道了您流产的真相,知道是苏婉儿给您下药导致的。他很生气,说苏婉儿是‘祸水’,说陆景琛‘宠妾灭妻’,说要‘给沈念一个交代’。”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陆老爷子,那个当初逼我签婚前协议的人,那个把我当成生育工具的人,那个明知道苏婉儿害我流产却无动于衷的人,现在突然良心发现了?

我不信。

“陈律师,帮我查一下,陆老爷子最近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我要知道他突然改变主意的真正原因。”

“好的,我马上去查。”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床上,脑子飞速运转。陆老爷子突然修改遗嘱,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他不是一个会良心发现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他给我留财产,不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对他有利。

到底是什么利益,能让他把百分之十的财产拱手送给一个他从来不在乎的儿媳妇?

我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顾明远。

顾明远最近在商场上步步紧逼,陆家的产业被他蚕食了不少。陆老爷子需要一个盟友来对抗顾明远,而沈家是唯一能帮他的。给我留财产,是为了稳住沈家,是为了让沈家继续站在陆家这边。

还是棋子。

从头到尾,我都是棋子。只是从一颗被用来传宗接代的棋子,变成了一颗被用来拉拢盟友的棋子。

但这一次,我不介意当棋子。

因为我会让陆老爷子知道,这颗棋子,是会吃人的。

8

寿宴定在陆家老宅,一座占地三千平的中式园林,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旧式豪门的排场。我从没来过这里几次,每一次都是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像一个不够格的旁观者。这一次不同,这一次我是主角。

早上七点,我穿上一条黑色的长裙,不是什么名牌,是陈律师陪我去一家定制工作室做的。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暴露也不保守。化妆师是我自己找的,一个做特效妆的姑娘,手法干净利落,给我化了一个看似清淡实则锋利的妆。镜子里的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尖锐,随时准备见血。

“陆太太,您今天看起来不一样。”陆管家站在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是吗?”我拿起手包,里面装着今天要用的一切,“可能是气色好了。”

下楼时,苏婉儿已经在客厅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拖地礼服,领口镶满了水钻,头发盘成一个复杂的发髻,插着一支翡翠簪子,整个人像一棵装饰过度的圣诞树。她看见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穿黑色。

“姐姐,你怎么穿黑色?今天是老爷子的寿宴,黑色不吉利吧?”

“是吗?”我笑了笑,“我觉得挺合适的。”

陆景琛从书房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那块百达翡丽。他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惯常的冷漠取代。

“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三个人坐一辆车,苏婉儿坐在副驾驶,我一个人坐在后排。车子驶过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沿途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院落,最后是一片浓密的梧桐树荫。陆家老宅就在这条路的尽头,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满了豪车,保镖和侍应生穿梭其间,忙碌而有序。

下车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在飙升。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包,跟着陆景琛和苏婉儿走了进去。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都是这座城市的头面人物。有商界大佬,有政界要员,有娱乐圈的明星,每一个人都穿得光鲜亮丽,笑容得体,互相寒暄客套。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看见陆景琛进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时停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我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观察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赵明远已经到了,正在跟几个商界朋友聊天,表情轻松,看不出任何异常。顾明远还没有出现,但他的助理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一切就绪。”

苏婉儿在大厅里穿梭,跟每一个人打招呼,笑容甜美,举止得体,像一只花蝴蝶。她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舞台,你只是一个观众。

我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

寿宴在中午十二点正式开始。陆老爷子上台致辞,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说了一些感谢各位来宾、陆家会继续努力之类的场面话。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就在陆老爷子准备下台的时候,苏婉儿站了起来。

“爷爷,我有话想说。”她的声音清脆响亮,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陆老爷子看着她,皱了皱眉:“什么事?”

苏婉儿走上台,站在话筒前,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个好消息。”

大厅里的气氛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年轻女人,猜测她要说什么。

“我怀孕了。”苏婉儿说,“是景琛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大厅里一片哗然。

陆景琛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苏婉儿会在这个时候宣布这个消息。他站起来,想说什么,但苏婉儿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我知道这个消息可能有些突然,但我希望大家能祝福我们。”苏婉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眶泛红,“这个孩子是陆家的骨肉,是我和景琛爱情的结晶。”

陆老爷子的脸色变了,从疑惑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冰冷。他看着苏婉儿,又看了看陆景琛,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来。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我走上台,站在苏婉儿旁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的音响师。

“麻烦你,把这个放一下。”

苏婉儿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姐姐,你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大屏幕。

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苏婉儿坐在一家医院的诊室里,对面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视频有声音,清晰得可怕。

“苏小姐,您确定要做这个检查吗?”医生问。

“做。”苏婉儿的声音冷冰冰的,“我要一份完整的生育能力评估报告。”

“好的,那我们先做一个B超。”

画面切换,是B超的影像,医生的声音在画外响起:“苏小姐,您的子宫状态很好,输卵管通畅,卵巢功能正常,完全具备正常的生育能力。”

“那就好。”苏婉儿说,“我需要你帮我开一份假病历,证明我怀孕了,然后过段时间再开一份流产证明。”

医生的表情变了:“苏小姐,这个……”

“五十万。”苏婉儿打断他,“事成之后,五十万打到你的账户。”

视频到这里暂停了,大厅里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苏婉儿的脸色煞白,嘴唇在发抖:“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我没有……”

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苏婉儿和陆管家的对话,地点是别墅的客厅。苏婉儿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管家,那个贱人今天又去医院了?”苏婉儿问。

“是的,苏小姐,夫人去做复查了。”

“复查?查什么查,反正子宫都坏了,查了也没用。”苏婉儿喝了一口酒,“你说景琛也是的,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留着干什么?”

“先生说,等老爷子寿宴过了就跟夫人离婚。”

“那就好。对了,那个东西处理掉了吗?”

“处理掉了,碎纸机绞的,保证找不到。”

“干得漂亮。等那个贱人走了,你就是陆家的大管家,我给你涨三倍工资。”

“谢谢苏小姐。”

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用手机录像,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陆老爷子的脸黑得像锅底,双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苏婉儿转过身想跑,但两个保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台边,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能走。”我说。

“你凭什么拦我?”苏婉儿尖声叫起来,“这些都是假的!是你陷害我!”

我没有理她,继续播放第三段视频。

这段视频是王建国的证词录影。他坐在镜头前,穿着囚服,面容憔悴,声音沙哑但清晰。

“我叫王建国,是XX医院的妇产科医生。我承认,我收了苏婉儿三十万块钱,帮她伪造了怀孕和流产的病历。我还承认,我按照她的要求,在沈念的保胎药里添加了米非司酮,导致沈念流产。事后,我又伪造了手术记录,建议切除沈念的子宫,目的是为了掩盖真相。我为我所做的一切感到愧疚,我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视频播完,大厅里鸦雀无声。

苏婉儿瘫坐在地上,红色的礼服散开像一滩血。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景琛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转过身看着他,“意思就是,你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没有怀孕,从来没有。她给你看的那份怀孕报告是假的,那份流产报告也是假的。她接近你,不是为了爱你,是为了你的钱。”

“你胡说!”陆景琛吼道,“婉儿不会骗我!”

“是吗?”我从手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这是苏婉儿在国外结过三次婚的婚姻记录,这是她转移前夫财产的法院判决书,这是她伪造护照的出入境记录。你自己看。”

陆景琛捡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崩溃。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还有一件事。”我说,“苏婉儿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是你儿子。”

陆景琛猛地抬头:“什么?”

“她三年前在国外生了一个男孩,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写的是你的名字。”我说,“但她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她要用这个孩子来要挟你。等你们结了婚,她就会用孩子来跟你分家产,分完了就跑,就像她在国外做的一样。”

“你胡说!”苏婉儿尖叫起来,“那是我和景琛的孩子!我没有骗他!”

“是吗?”我从手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这是亲子鉴定报告。苏婉儿的儿子,DNA比对结果显示,跟陆景琛没有血缘关系。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苏婉儿在国外的一个情人,一个被她骗了钱的富商。”

苏婉儿彻底崩溃了,她扑上来想抢那份报告,但被保镖拦住了。她挣扎着,尖叫着,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告你们!我要报警!”

陆老爷子站了起来,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够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陆老爷子走到苏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来人,把她带走。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爸!”陆景琛喊道,“你不能……”

“闭嘴!”陆老爷子一巴掌扇在陆景琛脸上,“你这个蠢货!被一个女人耍了三年,害得我陆家颜面尽失!你还敢说话?”

陆景琛捂着脸,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像跑了很久的马拉松,终于到了终点,却发现终点什么都没有。

“沈念。”陆老爷子转过身看着我,声音里多了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你做得很好。陆家欠你的,我会补偿你。”

“不用了。”我说,“我不要陆家的任何东西。”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放在桌上:“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财产分割条款我已经改过了,我不要房子,不要车子,不要股票,不要一分钱。我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陆景琛问。

“自由。”我说,“我只要自由。”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目光里有同情,有敬佩,有幸灾乐祸,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景琛看着我,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念念,对不起,我……”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你的对不起,不值钱。”

我转身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向大门。身后传来苏婉儿的哭喊声、陆景琛的咆哮声、陆老爷子的呵斥声,还有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荒诞的交响乐,在我身后奏响。

我推开大门,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秋天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陈律师的车停在门口,他看见我出来,打开车门。

“陆太太,结束了?”

“结束了。”我坐进车里,“不,从现在起,叫我沈念。”

“好,沈念。接下来去哪?”

我想了想:“机场。”

“机场?您要去哪?”

“不知道。”我说,“随便买一张机票,去哪都行。”

车子发动,驶离陆家老宅。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朱红色的大门,它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手机震动,是顾明远发来的消息:“恭喜你,沈念。你自由了。”

我回了一条:“谢谢。你呢?你自由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在努力。”

我笑了一下,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入高速公路,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

我想起五年前,我穿着白色婚纱走进陆家的大门,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嫁给了幸福。五年后,我穿着黑色长裙走出那扇门,两手空空,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陆景琛、苏婉儿、陆管家、王建国,他们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我惩罚他们,是法律惩罚他们,是命运惩罚他们,是他们自己惩罚自己。

而我,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车子驶过一座大桥,下面是宽阔的江面,江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我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吹散头发,吹干眼泪。

“沈念,想好了吗?去哪?”陈律师问。

我睁开眼睛,看着前方无尽的路。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我说,“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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